第6章_332
杨氏她们刚从寺庙里回来,张氏就派人过来请她过去,说有事相商。
杨氏听后,先是笑着送走了来请她的侯府仆从,然后才皱着眉头,看了看刘若,刘芳两人。
“你们先回房,有什么事,我自会处置,不用担心。”
刘若其实没有反应过来,可刘芳却明白了,大概张氏是经过了这么久的折腾,实在没找到合心意的人选,所以就把注意打到她们姐妹的头上了。
刘芳垂眸,跟刘若一起行礼告退回房。
杨氏换了一身衣服,然后才过去侯府正院见张氏。
两人见礼后,各自坐下,张氏就笑着道,“妹妹好久没过来了,这些天府里忙乱,我也没想起来跟妹妹好好说说话,下人没有怠慢妹妹吧?”
杨氏微微笑着回道,“大嫂客气了。府里下人都很好,并无怠慢。”
她们院门一关,自己过自己的日子,侯府的仆从,她们还真劳烦不到,所以,也说不上什么怠慢不怠慢的。
杨氏知道,张氏只是想引话题,慢慢说到目的。
她不急,反正,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,大不了就是撕破脸,离开侯府罢了。
张氏并不知道杨氏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,她还在一直绕,两人看起来和乐融融地闲谈着,十分融洽。
杨氏悠悠然地听着,脸带微笑,半点也没有急躁。
张氏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便笑着道,“妹妹,你看,这景儿啊,伤成这个样子,我的心,真是难过的不得了。”
说着,她红了眼圈,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继续道,“说起来,我本来都绝望了,可昭儿说了,景儿还是可以好的,只要他在今年成婚,他以后定能逢凶化吉,康复如初。
可是,妹妹,你是不知道,原先景儿好的时候,那京中的勋贵之家,谁家有姑娘不都想着嫁进我们侯府?嫁给景儿?”
说到这里,张氏顿了顿,回想起往日的风光,再对比现在的婚事不顺,真是越想越难受。
杨氏听着张氏的话,垂下眼眸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没有搭话。
她素来知道这个嫂子是最喜欢夸大,杨景没受伤前,的确是颇受京中贵女的追捧,可也没到她自己说的那样,哪家有闺女都想嫁进锦安侯府,都想嫁给杨景。
说到底,锦安侯府现在也不过是有了一座金矿的一成年收益,确实是很富裕,说句豪富都不为过。
可锦安侯府的人,上到锦安侯本人,下到杨景三兄弟,根本没有多出色的才能。
要说杨景,除了长得好看,也就是会写点什么诗词啊之类的,哄一哄闺阁少女们,实际上,让他去科举,不见得就能考出什么名堂。
最简单的,皇家书院内每年都有末考,杨景的成绩从来的都是中下,甚至有时候还会垫底。
要不是有一张好脸,能迷住一些脑子简单,性情单纯的贵女,他连之前所谓的京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恐怕都没有。
可是,这样的一个称号,看似好听,却半点用处也没有。
说直白点,有点本事的同辈勋贵世家子都看不上他这样的。
之前,他之所以能够跟随太子一同出城打猎,其实也是巧合,太子身为储君,自然是不可能当众给他没脸,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去了。
而杨景后来之所以受伤,也不像侯府下人说的那样,是杨景为了保护太子才被黑熊抓伤。
杨氏这些天,听到仆从在外打听到的版本是:太子本来跟皇子,王府世子,国公府世子出城打猎,到了城门口,碰到了同样打算出城打猎的杨景等人,大概是杨景想要借此机会交好太子,于是就提议说一起。太子大概是不好拒绝,便答应了。
到了猎场后,杨景就一个劲地往太子身边凑,当然,他做的不太明显,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,自然看得出来。
只不过太子没有说什么,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已。
那只黑熊确实是突然出现的,只是太子的武艺非常不错,他根本就没有惊慌,更没有被吓到,反而是一脸兴致勃勃地打算弯弓搭箭给黑熊一击。
然而,杨景却扬鞭催马,向着太子这边冲过来,还一边大声高呼,“保护太子!”
众所周知,在黑熊面前就不能大声吼的,你一吼,它就会暴躁,发狂!
这下好了,原本那只熊可能只是出来溜达溜达,却被杨景的呼声这么一吓,完了,直接就扭过头来,冲着太子而去了。
太子倒是反应很快的,他一下子就调转了马头,扬鞭催马就直接带着人跑了,可是众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回头一看,却看到杨景骑着马直接撞到了黑熊面前,黑熊一巴掌挥过去,就将杨景给扇下马背,摔倒在地,而且脸上也被黑熊爪给抓破了,血肉模糊的。
随后黑熊就开始扑到杨景身上,又是抓,又是咬的,一眨眼的功夫,杨景整个人就血淋淋的,吓得,太子等人等等弯弓搭箭,射向黑熊。
最终,黑熊被射死了,而杨景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说起来,当时所有人都被吓住了,杨景身边的护卫小厮什么的,都没有反应过来,太子他们,当时也只顾着逃命,根本没有留意到杨景。
就这样,杨景喊着“保护太子”,事实上,却是被太子等人救了才对。
当然,在锦安侯府这里,张氏是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救太子而受伤,也不愿意相信,他是自作自受,自作聪明之下,自己找死。
可在杨氏看来,至今皇上,太子都没有对杨景有任何慰问,只不过是派了御医来医治,这其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。
皇上这般做,更像是出于怜悯杨景,这才派了御医来,并没有特别看重他的意思。
这般作为也根本不像是对待救了储君的功臣的表现。
只不过,侯府世子受伤,朝廷至今都没有派人来说承爵的事情,大概是皇上与太子不忍心在这时,对杨景落井下石而已。
杨氏想着,大概过一段时间,杨景若还没有娶妻,那皇上就会派人来了。
想到这里,杨氏终于明白杨昭为何说要杨景今年内成婚了。
若是他现在就成婚了,那为了万一的可能,朝廷也不会立马派人来的,总要等几年,确定杨景是真的废了,即使娶妻也没有办法生下子嗣,如此朝廷便会按照律法的规定,让侯府的其他人承爵,降等请封。
杨氏心头一惊:杨昭还真是心机深沉啊,竟然借着她的金口直断,来给锦安侯府求的一线生机,也给杨景多了一丝希望。
若是张氏没有因此而盯上她的两个女儿,大概杨氏还会佩服杨昭,可现在,她心里真是恨杨昭恨得牙痒痒。
这个侄女真是在胡说八道!
再说了,娶妻而已,就非要找刘若,刘芳吗?难道就没有旁人了?
不过是张氏看着她们孤儿寡母的,好欺负罢了。
杨氏心里的怒火直烧,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搬出侯府去。
想到刘家没有顶门立户的儿子,杨氏心里苦涩难受:她当初就应该多给老爷纳妾,再如何,也能生出一个儿子来的,不至于到了现在,别人看她们母女三人,皆是女子,就欺她们无人可靠!
真是让人憋屈至极!
…………
张氏是不知道杨氏转瞬就想了这么多,她缓了缓,继续对杨氏道,“妹妹,说实话,我看着若儿,就十分喜欢。我也知道,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。只是,我作为舅母,是真心替她考虑的。若儿要是嫁给了景儿,那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。你可以继续住在侯府不说,也可以与若儿母女日日在一处。再有,我这个当舅母的,肯定不会亏待她的……”
杨氏听着张氏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刘若嫁进侯府,嫁给杨景会有多少多少好处,她又会如何如何。
越听,杨氏心底的火气就越大!
她抬眸看着张氏,脸色冰冷,淡淡道,“大嫂,你不必多说了,此事我绝不会答应的!”
张氏一愣,随后就脸色一沉,冷冷地看着杨氏,“妹妹,你可要想好了,这时候,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!”
她是听闻过这位庶出的姑奶奶性情刚烈,但在她看来,再刚烈的性子,也要向现实低头!
杨氏的现实就是,刘家一门就剩下她们母女三人了,势单力薄,无人可靠,哪怕是日后,也没有任何依仗可言——一个商户之女,哪怕长得貌若天仙呢,也没有本事能够上天!
况,刘若,刘芳姐妹俩,长得也就是这样了,可以说一句美人,却绝称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。
再者说了,刘若性子怪,在皇家书院学习多年,也没有与谁交好过,而刘芳,性子更是沉闷,从来都是埋头学习,要么就待在院子里从不出来走动。
这样的两个人,在京都毫无人脉可言,谁会帮她们?谁又会在意她们呢?
说句难听的,哪怕今儿杨氏母女三人都死在了侯府,也没有人会多管。张氏找个体面的理由,就可以应付外面的人。
杨氏自然也知道,她淡淡一笑,“大嫂,锦安侯夫人,我杨七娘就告诉你,哪怕你今日在这里杀了我,我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。
你也别想着杀了我之后,骗我的女儿嫁过来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,只要我今天出不了这个门,我就让全京都的人都看一看,锦安侯夫人是怎么逼死自己的庶出小姑的!
若是不信,您大可试试!”
张氏眼瞳一缩,看着杨氏那毫无畏惧,根本不带怕的神情,心中一沉。
看来,这个杨氏还真是打算撕破脸,挣个鱼死网破的节奏。
这真是太糟糕了。
虽然她是能杀了杨氏,可这必须无人知晓,若让外人得知,那侯府就真是要完了!
张氏真是恨不得立即打杀了杨氏,可是,她不能!
咬着牙忍下了涌上心头的怒火,张氏扯了个僵硬的笑容,道,“妹妹,你说笑了,哪里就到要打要杀的地步?这门婚事,我也只是问一问罢了,也是我实在喜欢若儿,要是你不同意,那便算了,我不勉强。”
杨氏听了她的话,虽然知道这里面没有一句真的,但还是缓了缓神色,起身行了一礼,道,“是妹妹莽撞了,大嫂见谅。”
张氏:……
她硬撑着笑容道,“妹妹不必这般,我不会计较的。”
杨氏笑笑,同样虚伪地说道,“那若是没事,妹妹我就告退了,不打扰嫂子。”
张氏憋着气,笑着点点头,道,“刚才的话,妹妹不必放在心上,你我姑嫂,乃是至亲,我是不会害你的。”
才怪!
杨氏心里冷笑,面上却淡然含笑道,“是,我知道的。”
说罢,她就又行了一礼,便起身,转身走了。
张氏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眼光沉沉,闪烁不定,定定地坐在原地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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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氏听后,先是笑着送走了来请她的侯府仆从,然后才皱着眉头,看了看刘若,刘芳两人。
“你们先回房,有什么事,我自会处置,不用担心。”
刘若其实没有反应过来,可刘芳却明白了,大概张氏是经过了这么久的折腾,实在没找到合心意的人选,所以就把注意打到她们姐妹的头上了。
刘芳垂眸,跟刘若一起行礼告退回房。
杨氏换了一身衣服,然后才过去侯府正院见张氏。
两人见礼后,各自坐下,张氏就笑着道,“妹妹好久没过来了,这些天府里忙乱,我也没想起来跟妹妹好好说说话,下人没有怠慢妹妹吧?”
杨氏微微笑着回道,“大嫂客气了。府里下人都很好,并无怠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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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氏知道,张氏只是想引话题,慢慢说到目的。
她不急,反正,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,大不了就是撕破脸,离开侯府罢了。
张氏并不知道杨氏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,她还在一直绕,两人看起来和乐融融地闲谈着,十分融洽。
杨氏悠悠然地听着,脸带微笑,半点也没有急躁。
张氏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便笑着道,“妹妹,你看,这景儿啊,伤成这个样子,我的心,真是难过的不得了。”
说着,她红了眼圈,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继续道,“说起来,我本来都绝望了,可昭儿说了,景儿还是可以好的,只要他在今年成婚,他以后定能逢凶化吉,康复如初。
可是,妹妹,你是不知道,原先景儿好的时候,那京中的勋贵之家,谁家有姑娘不都想着嫁进我们侯府?嫁给景儿?”
说到这里,张氏顿了顿,回想起往日的风光,再对比现在的婚事不顺,真是越想越难受。
杨氏听着张氏的话,垂下眼眸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没有搭话。
她素来知道这个嫂子是最喜欢夸大,杨景没受伤前,的确是颇受京中贵女的追捧,可也没到她自己说的那样,哪家有闺女都想嫁进锦安侯府,都想嫁给杨景。
说到底,锦安侯府现在也不过是有了一座金矿的一成年收益,确实是很富裕,说句豪富都不为过。
可锦安侯府的人,上到锦安侯本人,下到杨景三兄弟,根本没有多出色的才能。
要说杨景,除了长得好看,也就是会写点什么诗词啊之类的,哄一哄闺阁少女们,实际上,让他去科举,不见得就能考出什么名堂。
最简单的,皇家书院内每年都有末考,杨景的成绩从来的都是中下,甚至有时候还会垫底。
要不是有一张好脸,能迷住一些脑子简单,性情单纯的贵女,他连之前所谓的京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恐怕都没有。
可是,这样的一个称号,看似好听,却半点用处也没有。
说直白点,有点本事的同辈勋贵世家子都看不上他这样的。
之前,他之所以能够跟随太子一同出城打猎,其实也是巧合,太子身为储君,自然是不可能当众给他没脸,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去了。
而杨景后来之所以受伤,也不像侯府下人说的那样,是杨景为了保护太子才被黑熊抓伤。
杨氏这些天,听到仆从在外打听到的版本是:太子本来跟皇子,王府世子,国公府世子出城打猎,到了城门口,碰到了同样打算出城打猎的杨景等人,大概是杨景想要借此机会交好太子,于是就提议说一起。太子大概是不好拒绝,便答应了。
到了猎场后,杨景就一个劲地往太子身边凑,当然,他做的不太明显,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,自然看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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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黑熊确实是突然出现的,只是太子的武艺非常不错,他根本就没有惊慌,更没有被吓到,反而是一脸兴致勃勃地打算弯弓搭箭给黑熊一击。
然而,杨景却扬鞭催马,向着太子这边冲过来,还一边大声高呼,“保护太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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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好了,原本那只熊可能只是出来溜达溜达,却被杨景的呼声这么一吓,完了,直接就扭过头来,冲着太子而去了。
太子倒是反应很快的,他一下子就调转了马头,扬鞭催马就直接带着人跑了,可是众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回头一看,却看到杨景骑着马直接撞到了黑熊面前,黑熊一巴掌挥过去,就将杨景给扇下马背,摔倒在地,而且脸上也被黑熊爪给抓破了,血肉模糊的。
随后黑熊就开始扑到杨景身上,又是抓,又是咬的,一眨眼的功夫,杨景整个人就血淋淋的,吓得,太子等人等等弯弓搭箭,射向黑熊。
最终,黑熊被射死了,而杨景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说起来,当时所有人都被吓住了,杨景身边的护卫小厮什么的,都没有反应过来,太子他们,当时也只顾着逃命,根本没有留意到杨景。
就这样,杨景喊着“保护太子”,事实上,却是被太子等人救了才对。
当然,在锦安侯府这里,张氏是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救太子而受伤,也不愿意相信,他是自作自受,自作聪明之下,自己找死。
可在杨氏看来,至今皇上,太子都没有对杨景有任何慰问,只不过是派了御医来医治,这其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。
皇上这般做,更像是出于怜悯杨景,这才派了御医来,并没有特别看重他的意思。
这般作为也根本不像是对待救了储君的功臣的表现。
只不过,侯府世子受伤,朝廷至今都没有派人来说承爵的事情,大概是皇上与太子不忍心在这时,对杨景落井下石而已。
杨氏想着,大概过一段时间,杨景若还没有娶妻,那皇上就会派人来了。
想到这里,杨氏终于明白杨昭为何说要杨景今年内成婚了。
若是他现在就成婚了,那为了万一的可能,朝廷也不会立马派人来的,总要等几年,确定杨景是真的废了,即使娶妻也没有办法生下子嗣,如此朝廷便会按照律法的规定,让侯府的其他人承爵,降等请封。
杨氏心头一惊:杨昭还真是心机深沉啊,竟然借着她的金口直断,来给锦安侯府求的一线生机,也给杨景多了一丝希望。
若是张氏没有因此而盯上她的两个女儿,大概杨氏还会佩服杨昭,可现在,她心里真是恨杨昭恨得牙痒痒。
这个侄女真是在胡说八道!
再说了,娶妻而已,就非要找刘若,刘芳吗?难道就没有旁人了?
不过是张氏看着她们孤儿寡母的,好欺负罢了。
杨氏心里的怒火直烧,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搬出侯府去。
想到刘家没有顶门立户的儿子,杨氏心里苦涩难受:她当初就应该多给老爷纳妾,再如何,也能生出一个儿子来的,不至于到了现在,别人看她们母女三人,皆是女子,就欺她们无人可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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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是不知道杨氏转瞬就想了这么多,她缓了缓,继续对杨氏道,“妹妹,说实话,我看着若儿,就十分喜欢。我也知道,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。只是,我作为舅母,是真心替她考虑的。若儿要是嫁给了景儿,那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。你可以继续住在侯府不说,也可以与若儿母女日日在一处。再有,我这个当舅母的,肯定不会亏待她的……”
杨氏听着张氏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刘若嫁进侯府,嫁给杨景会有多少多少好处,她又会如何如何。
越听,杨氏心底的火气就越大!
她抬眸看着张氏,脸色冰冷,淡淡道,“大嫂,你不必多说了,此事我绝不会答应的!”
张氏一愣,随后就脸色一沉,冷冷地看着杨氏,“妹妹,你可要想好了,这时候,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!”
她是听闻过这位庶出的姑奶奶性情刚烈,但在她看来,再刚烈的性子,也要向现实低头!
杨氏的现实就是,刘家一门就剩下她们母女三人了,势单力薄,无人可靠,哪怕是日后,也没有任何依仗可言——一个商户之女,哪怕长得貌若天仙呢,也没有本事能够上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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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两个人,在京都毫无人脉可言,谁会帮她们?谁又会在意她们呢?
说句难听的,哪怕今儿杨氏母女三人都死在了侯府,也没有人会多管。张氏找个体面的理由,就可以应付外面的人。
杨氏自然也知道,她淡淡一笑,“大嫂,锦安侯夫人,我杨七娘就告诉你,哪怕你今日在这里杀了我,我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。
你也别想着杀了我之后,骗我的女儿嫁过来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,只要我今天出不了这个门,我就让全京都的人都看一看,锦安侯夫人是怎么逼死自己的庶出小姑的!
若是不信,您大可试试!”
张氏眼瞳一缩,看着杨氏那毫无畏惧,根本不带怕的神情,心中一沉。
看来,这个杨氏还真是打算撕破脸,挣个鱼死网破的节奏。
这真是太糟糕了。
虽然她是能杀了杨氏,可这必须无人知晓,若让外人得知,那侯府就真是要完了!
张氏真是恨不得立即打杀了杨氏,可是,她不能!
咬着牙忍下了涌上心头的怒火,张氏扯了个僵硬的笑容,道,“妹妹,你说笑了,哪里就到要打要杀的地步?这门婚事,我也只是问一问罢了,也是我实在喜欢若儿,要是你不同意,那便算了,我不勉强。”
杨氏听了她的话,虽然知道这里面没有一句真的,但还是缓了缓神色,起身行了一礼,道,“是妹妹莽撞了,大嫂见谅。”
张氏:……
她硬撑着笑容道,“妹妹不必这般,我不会计较的。”
杨氏笑笑,同样虚伪地说道,“那若是没事,妹妹我就告退了,不打扰嫂子。”
张氏憋着气,笑着点点头,道,“刚才的话,妹妹不必放在心上,你我姑嫂,乃是至亲,我是不会害你的。”
才怪!
杨氏心里冷笑,面上却淡然含笑道,“是,我知道的。”
说罢,她就又行了一礼,便起身,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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