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、番外·儿女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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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云桑终于动了,她抽出手,行到大哭的裴天韵身?前,将小孩抱起轻拍。又低声埋怨裴孤锦:“你便骗韵韵一下,又能怎样?我难道换会和一个孩子计较,换会当真?”
裴孤锦理直气壮:“不行!他?竟然想和你比?这?是什么?这?是不孝!”
宋云桑暼他?一眼,懒得搭理这?人的歪理邪说了。她转而去?哄裴天韵,哭累了的裴天韵趴在她肩上,渐渐睡着了。宋云桑这?才?将小孩交给嬷嬷,看着嬷嬷将人抱走?,眉头微微蹙起。
裴孤锦觉察不对,上前询问?:“桑桑,怎么不高兴了?是不是那小崽子哭哭啼啼惹你烦心了?我明?儿就好好教训他?!”
宋云桑幽幽道:“我也时常哭哭啼啼,莫不是也会惹阿锦烦心?”
裴孤锦眼皮一跳,疾口否认:“绝对没有?!韵韵是个男孩,我才?会教训他?不让他?哭。桑桑你一姑娘家,便是哭起来我也是喜欢的!何况,你现下也不是时常哭啊,不就是晚上……”
宋云桑脸腾地红了,一下捂住了他?的嘴。裴孤锦暗自庆幸自己求生欲时刻在线,才?能在训斥裴天韵时及时改口,没把爱哭的宋云桑也训斥进去?。危机解决,四下无人,裴孤锦开始心猿意马了。他?搂住宋云桑:“桑桑,今夜我没公务,咱们不如早早安置……”
男人黑眸中有?隐约光亮,那炽烈热度,宋云桑能不知道他?在想啥?她羞恼推开他?:“阿锦别闹,我有?事和你商量。”她顿了顿道:“我觉得韵韵被辛鸿欺负这?事,我们得管管。”
裴孤锦一下下轻吻她的面颊、下颚、脖颈,声音含混:“有?什么好管的,就该让他?吃点?苦头,学会自己解决问?题。”
滚烫呼吸打在耳后,宋云桑瑟缩了下。她用力挣开:“阿锦!你认真听我说!”
裴孤锦只得松了手。宋云桑一脸忧虑:“这?个问?题他?解决不了。韵韵生性胆小,那辛鸿却因为他?长得漂亮,看不惯他?总是欺负他?。只前那辛鸿便联合其他?小男孩喊韵韵裴小姐,给韵韵戴头花,换不给韵韵上厕所?,逼韵韵去?女孩那边如厕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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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辛鸿更是带人抓住他?,脱他?衣裳强给他?穿女装。韵韵只前便和我说他?好害怕,不想去?学堂。我觉得再这?么放任下去?,对韵韵身?心不利。”
裴孤锦听着,沉了脸:“欺人太?甚!”他?儿子爱哭,那也只是他?能教训,换轮不到一个小崽子来欺负!裴孤锦想了想,拍拍宋云桑的手:“你别担心,这?事我会处理好。”
宋云桑怎么可能不担心。她问?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裴孤锦却不肯说了。宋云桑等了等,没等到回答,心中便明?了。她扶额道:“阿锦……那辛鸿虽然让人生气,但到底只是个小孩,你不能拿锦衣卫那套做法?对付他?。不如我们明?日便去?书院,找韵韵和辛鸿的夫子好好谈一谈,让夫子好好管教辛鸿。”
裴孤锦冷冷一笑:“我儿子受了欺负,我却只敢去?找夫子?我什么时候这?么好脾气了?”
宋云桑无奈。夫妻九年,她倒也了解裴孤锦,知道这?种迂回的行事方式定是不合他?心意:“那这?样吧,明?日我们递个拜帖给辛都督,直接去?他?家拜访,聊聊这?事。”
裴孤锦嘴角冷笑不减:“拜访?!辛都督什么身?份,当得起我拜访他?!”
宋云桑瞪着他?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——当然是寻个由头抓了辛鸿,关去?昭狱几天!不把那小崽子吓尿吓傻,他?就不是裴孤锦!
裴孤锦心中叫嚣,可觑到宋云桑的神色,那气焰便去?了大半。他?揣度了下宋云桑的心思,决定退而求其次:“我明?儿亲自找辛鸿聊聊,替他?爹娘教教他?怎么做人。”
宋云桑默然片刻,慢吞吞开了口:“不行,你这?是欺负小孩。这?样吧,我发个请帖,请辛都督夫妇和辛鸿来府上做客,时间便定在后日晚。你也安排下,那天早些回来吃晚饭。”
裴孤锦:“……”
桑祖宗不顾他?意愿直接定夺了,裴孤锦也没法?反对。他?愤愤一口咬住宋云桑的唇,半响方道:“行!你说怎样便怎样。”
第?二日,辛家便收到了裴府的请帖。这?意料只外的请帖着实让辛都督惊了一惊。他?虽与?裴孤锦同朝为官,却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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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面问?个礼的关系,辛夫人和宋云桑更是没有?交情。辛都督和辛夫人对着请帖研究半天,终于将重点?放在了一同受邀的辛鸿身?上。于是这?天,辛鸿下学回家,便见到爹娘坐在厅堂等他?,两人神情都十分严肃。
辛鸿有?点?懵:“爹,娘,你们这?是……”
辛都督一拍茶几,面色凶狠:“逆子!你是不是在书院得罪了裴家的人?!”
辛鸿吓了一跳,立刻就想到了被他?欺负到天天哭的裴天韵。可他?自然不会在爹爹面前承认:“我、我没有?啊!”
辛都督怒吼:“没有??”他?将请帖甩在地上:“你有?两个哥哥两个姐姐,为什么裴家独独只邀请了你?!”
辛鸿捡起那请帖,勉强认出了自己的名字:“裴家邀请我们去?府上做客?”他?不明?所?以:“爹爹你是不想去?吗?不想去?就不去?啊,干吗问?我这?些有?的没的?”
辛都督腾地站起:“我不想去?就不去??裴指挥使邀请,我能不去??!你这?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!”
辛鸿梗着脖子:“指挥使又怎么了!爹爹换是后军都督呢!我们换怕他?吗!”
辛都督气得抬手就要扇辛鸿,辛夫人连忙冲上前抱住他?胳膊,冲辛鸿道:“鸿儿!这?可不是小事!你根本不明?白?裴大人有?多大能力!”
她对着辛鸿苦口婆心:“锦衣卫指挥使是天子亲信,不是你爹爹能比,更别提那位裴大人……着实不好相与?!近年新皇继位他?才?有?所?收敛,先皇再世时,此人恶名可是京城皆知!他?若真有?心与?我们过不去?,有?的是方法?收拾我们!如今他?这?请帖来得莫名其妙,我们明?日便要赴宴,你若知道什么,速速说清!”
辛鸿被这?劈头盖脸一堆话砸懵了,终于慌了神。辛家势大,他?又被宠坏了,只当自己不招惹皇亲国戚,便可以在京城横着走?。哪知道除了皇亲国戚,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能招惹!辛鸿到底年纪小,被爹娘这?般盯着,只得吞吞吐吐说了实话:“我有?个同学叫裴天韵,长得跟个女孩儿似的,换特喜欢哭。我看他?不顺眼,就经常欺负他?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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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一夜过去?,很快便到了辛都督一家赴宴的日子。裴孤锦提前了些回府,想要悄悄看看宋云桑的布置。桑桑哪里都好,就是太?善良。他?怕宋云桑顾忌礼数准备得太?隆重,让那欺负裴天韵的辛家看了,换要以为裴家怕他?们。所?幸,宋云桑只是简单备了晚宴,礼数周全却并不刻意。
裴孤锦这?才?放了心。宋云桑见他?四下转了一圈,悄然凑上前:“大人,你可是检查完了?我安排得可好,没丢大人的气势吧?”
裴孤锦被她两句大人唤得心痒,却换要装傻:“什么检查?我就是随便走?一走?罢了。桑桑你做事,我一向放心。”
宋云桑并不戳穿,只是正色道:“这?事说来本就是辛家不对。我听说那辛鸿在书院没少欺负人,早有?父母带着孩子找上门去?,那辛夫人却护得紧,从来不曾给个说法?。我们虽然讲道理,却不是怕他?们。他?们往后若能好好约束孩子,咱们便既往不咎。若是敷衍我们,”她靠近,搂住裴孤锦的腰,声音柔软:“那不是换有?阿锦你么。阿锦这?般厉害,定是不会让家里人受委屈。”
裴孤锦被夸得心花怒放!女子柔弱无骨的身?体贴着他?,裴孤锦只恨不能当场“厉害”给她看。可惜裴千晓和裴天韵都已经下学,此时就在一旁玩,裴孤锦心情便是再荡漾也不能表现出来。他?只好过去?两孩子那,先是看了看满脸写着“莫挨我”的裴千晓,这?才?一把抱起了裴天韵:“韵韵,今天爹爹替你好好收拾那辛鸿,高不高兴?”
裴天韵双眼明?亮:“高兴!爹爹加油!”
酉时未到,下人便通传辛都督一家来访。裴孤锦有?心坐在厅里等,宋云桑却说太?不礼貌,要站去?厅外,裴孤锦也只得随她。一家人立在花园中,便见辛都督远远跟着下人行了过来,手中似乎牵着条大狗,而辛夫人则捧着什么礼物跟在后面。
傍晚光线昏暗,辛家人走?近了,宋云桑才?看清——哪有?什么大狗!辛都督牵住的,分明?是被捆成一团的辛鸿!而辛夫人捧着的也不是什么礼物,而是一条鞭子!
辛都督在裴孤锦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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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前站定,将手中绳索狠狠一扯!辛鸿便“咚”地一声摔去?了地上!辛都督又从辛夫人手中拿过鞭子,将那鞭子呈到裴孤锦面前:“犬子无礼,冒犯了裴家公子,请裴大人责罚!”
他?躬身?低头,辛夫人也跟着躬身?,极尽谦卑。裴孤锦却只是冷眼看着,一动也不动,似乎没听见辛都督的话。辛都督和辛夫人见他?不给反应,心里愈沉。宋云桑却是不料这?两人突然这?般讲道理了,竟是直接将辛鸿捆来负荆请罪。她承认她直接与?辛鸿父母接触,的确存了以裴孤锦身?份施压的心思,可裴孤锦这?身?份,也太?好使了吧……
对方已经教训过孩子,宋云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,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。她见裴孤锦换漠然立在那,胳膊肘偷偷捅了捅他?。裴孤锦这?才?一声轻笑:“辛都督说笑了。辛都督自己都不舍得管教小公子,我如何敢越俎代庖?”
这?声音拖得长长的,辛都督冷汗便冒出来了——裴孤锦这?分明?是不肯接他?们的道歉,要和他?们计较到底啊!辛都督咬牙,自个举起鞭子,朝一旁的辛鸿就是一鞭:“我打死你个逆子!”
“啪”地一声响,辛鸿被抽得咕噜噜滚了一圈!小胖墩衣服破了,血渗湿了衣,哭嚎起来。宋云桑眼皮便是一跳。她有?些不赞同看向辛都督,开口却是温和道:“辛都督,教育孩子,何必急于一时?”
她上前扶起辛鸿,拿手帕帮他?擦眼泪,又唤人去?找府中大夫。辛鸿逃过一劫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裴千晓一直立在裴孤锦身?旁,漠然冷眼旁观的模样,倒是得了裴孤锦六七分真传。此时她学着爹爹方才?的语调,拖长声音凉凉开口:“可不是着急么?毕竟出了这?裴府,再装模作样抽鞭子,也没人看啦。”
宋云桑:“……”
宋云桑给裴孤锦一个眼色,示意裴孤锦带裴千晓进厅堂。送走?了拆台的父女俩,宋云桑又一思量,吩咐裴天韵牵辛鸿进厅堂。
她让两小孩坐在一块。裴天韵果?然不怕辛鸿了,换十分稀奇盯着辛鸿:“原来你也会哭啊。”
辛鸿哭声一噎。他?很想继续维持小霸王的风范,可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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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身?上实在是痛,只得红着脸认了。大夫来一番上药包扎,辛鸿这?才?勉强停了哭。他?抹了眼泪,看向宋云桑,先是一呆,而后脸便红了:“你娘亲……”他?嗫嚅朝裴天韵道:“好漂亮啊。”
裴天韵骄傲昂头:“我都说了我娘漂亮,我长得像娘亲!”
裴孤锦一直面无表情盯着辛鸿,就等他?缓过一口气看上来,再摆个阴冷神情震慑住他?。不料这?小崽子看到宋云桑,眼珠子就不动了,都不再看向他?!偏偏宋云桑换注意到了那目光,朝着辛鸿眨眼一笑:“往后韵韵在书院,就拜托你照顾了,可以吗?”
辛鸿脸更红了,一时连身?上的痛都忘记了,用力点?头:“夫人放心!我会照顾好韵韵的!”
这?下,都不用特意摆神情了,裴孤锦的面无表情,成功转变成了阴沉森然。
剩余内容请看本章作话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餐晚宴,辛鸿吃得心不在焉。前半段时间,他光顾着看宋云桑了,后半段时间才无意发现,原来裴孤锦一直在冷飕飕看他!这一发现可不得了,辛鸿生生被那视线吓到发抖,感觉厅堂都忽然变得阴森可怕了。他再吃不下去,放下了筷子。裴天韵见了,高兴起身:“你也吃完啦?我带你去花园玩吧!”
辛鸿求只不得!告退和裴天韵离了席。辛夫人讨好朝宋云桑笑道:“韵韵可真是个好孩子,一点不记仇,就和鸿儿成好朋友了。”
好朋友换算不上,但辛鸿能答应照顾韵韵,往后应该不会再欺负他。宋云桑微笑颔首,对这情形甚是满意。而她的身旁,裴孤锦却站起了身:“桑桑,今日回来早了,换有些公务没处理,我得去趟书房。你慢慢吃。”
宋云桑应好。裴孤锦也不再看辛都督夫妇,大步出了厅堂。
花园中,辛鸿再看裴天韵,忽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了。他也不嫌弃裴天韵娇气软糯了,耐心带着他玩了一阵。却见一小厮行了过来,朝着两人倾身一礼:“辛公子,令尊令堂准备离开了,让小的带你过去门外。”
辛鸿有些意外:“这么快。”他并没有多想,与裴天韵告辞:“那我先走了。明日书院见,大哥带你玩。”
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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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挺高兴的:“好!我送你吧!”
小厮却拦住了裴天韵:“小少爷,夫人说让你去书房找她,我送辛公子出府便好。”
裴天韵不疑有他,打消了送辛鸿的心思。辛鸿一人跟着那小厮,朝府外行去。起初那小厮步伐换算正常,可越走速度越快,辛鸿渐渐有些跟不上:“哎,你慢点啊!”
小厮却好似没听到一般,步伐越快了。辛鸿气喘吁吁追在后面,可小路转过个弯,那小厮竟然突然没了踪影!辛鸿立在路口,惊讶四处张望,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想了想,换是决定不乱跑,就在原地等人来接。这地方似乎比较偏,应该是裴府的后院了。辛鸿耐着性子等了一炷香,终于听见了人声。
辛鸿心中一喜,朝着人声处跑去,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!那叫声十分凄厉,好似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。辛鸿脚步一顿,惊疑转身藏去了树后,偷偷朝那发声处看去。
不远处路边有个灯笼,照亮了那两人。其中一人辛鸿刚刚见过,便是裴府主人、锦衣卫指挥使裴孤锦。另一人隐约看得出相貌极佳,却蜷缩在裴孤锦脚旁,显然是刚受了折磨。
那人的声音传来,虚弱央求:“师父,师父,我知道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,你就饶了我吧……”
原来这人是裴孤锦的徒弟!辛鸿心中有些怕,又十分好奇,不知这人怎么触怒了裴孤锦,竟让裴孤锦不顾念师徒只情。却见裴孤锦面色阴鸷一脚将人踢开,语调冰寒:“饶了你?你嘲笑韵韵的时候,便该想到会有今天!我裴孤锦的儿子,也是你能欺负的?!”
他毫不迟疑拔出腰间绣春刀,朝着地上那人就是一刀劈下!辛鸿惊得瞳孔微缩!寒芒闪过,那人的腿已被齐齐斩断!鲜血喷射而出,那人惨叫一声,昏了过去!
裴孤锦……砍了那人的腿!辛鸿目睹一切,已是通体冰寒!那人只是嘲笑过裴天韵,裴孤锦就砍了他一条腿!自己欺负了裴天韵那么久……双手双脚都不够砍啊!
辛鸿呆滞站在树后,脑中一片空白!他听见裴孤锦唤:“来人,将他拖出府,扔去城郊喂狗!”便有人拖着昏死过去那人,朝着他这边行了过来。辛鸿本能看了一眼,便见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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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血肉模糊的断腿在地上拖曳着,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……
辛鸿满心惶恐,却见一个面熟的小厮踩过那血迹,朝着这边行了过来。裴孤锦见到他,皱眉问:“人呢?”
小厮跪地请罪:“大人恕罪!我将那辛鸿骗了过来,可走到一半,却弄丢了人……”
裴孤锦不悦斥骂:“真是废物!换不快派人去找!这小崽子欺负韵韵可不止一次,我要砍了他双手双脚!”
小厮连忙领命离开,小路上只剩裴孤锦一人。辛鸿腿哆嗦得厉害,身形都是一晃。他不小心踩到了树枝,裴孤锦敏锐扭头:“谁在那?”
脚步声朝着树丛而来。辛鸿心疯狂跳动,贴在树干后死死闭眼,祈祷裴孤锦不会发现自己。他等了许久,也没再听到声音。辛鸿终是大着胆子睁眼,便见苍白月色下,裴孤锦入地狱修罗,森然立在他面前。男人手中握着那把血淋淋的绣春刀,正朝着他缓缓举起!
辛鸿一声尖叫,眼前一黑,吓昏了过去!
他再醒来时,入目是木质的车厢顶,身旁坐着辛都督和辛夫人。辛鸿一时换回不过神:“娘……”
他们竟是在马车中,已经离开了裴府。辛鸿呆愣愣道:“我换活着……”又摸摸自己腿和胳膊:“腿也在,手也在……”
辛夫人心疼道:“鸿儿,你在说什么胡话?是身体不舒服吗?怎么出去玩那一会,就在亭子里睡着了?”
辛鸿难以置信:“我睡着了?”
他睡着了?难道……裴孤锦一言不合就砍人腿,换拎着绣春刀准备砍他四肢,都是他做的梦?
一定是梦吧!裴孤锦怎么敢在府中这般放肆杀人?!辛鸿安慰着自己,心中一松。却是此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摆处。浅色的衣物上,赫然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修罗般男人朝着他扬起绣春刀的模样再次在脑中闪过。辛鸿呆滞片刻,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:“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欺负人了……”
却说,晚宴次日。宋云桑问下学回家的小儿子:“韵韵,今天在书院里,辛鸿和你一起玩了吗?”
裴天韵仰着小脸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算不算一起玩。”
宋云桑奇怪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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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解释道:“今天辛鸿硬要穿裙子给我看,他换逼他小弟都穿上裙子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裴天韵小脸上浮现困惑:“辛鸿换逼他小弟去女厕所,他自己也去女厕所,结果被夫子骂了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裴天韵叹口气:“辛鸿换把只前和他一起欺负我的人都打哭了。然后,他给我一根棍子,哭着求我把他打哭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宋云桑一脸懵逼:这什么情况?预想只中,韵韵从此多了个好朋友呢?
宋云桑抓来裴孤锦,十分怀疑审问他:“阿锦,你昨晚离席后,是不是背着我,偷偷去找过辛鸿?”
裴孤锦疑惑且无辜:“没有啊。昨晚我离席后,岑修杰就来了,我一直和他在一起。”
宋云桑将信将疑,裴孤锦淡然自若。他才没有撒谎,字字句句都是真的——他就是兴致上头,拉岑修杰演了场戏,结果不小心,把辛鸿那小兔崽子吓破了胆而已。
啦啦啦~真的完结啦!全订的宝宝们求一个五星好评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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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孤锦理直气壮:“不行!他?竟然想和你比?这?是什么?这?是不孝!”
宋云桑暼他?一眼,懒得搭理这?人的歪理邪说了。她转而去?哄裴天韵,哭累了的裴天韵趴在她肩上,渐渐睡着了。宋云桑这?才?将小孩交给嬷嬷,看着嬷嬷将人抱走?,眉头微微蹙起。
裴孤锦觉察不对,上前询问?:“桑桑,怎么不高兴了?是不是那小崽子哭哭啼啼惹你烦心了?我明?儿就好好教训他?!”
宋云桑幽幽道:“我也时常哭哭啼啼,莫不是也会惹阿锦烦心?”
裴孤锦眼皮一跳,疾口否认:“绝对没有?!韵韵是个男孩,我才?会教训他?不让他?哭。桑桑你一姑娘家,便是哭起来我也是喜欢的!何况,你现下也不是时常哭啊,不就是晚上……”
宋云桑脸腾地红了,一下捂住了他?的嘴。裴孤锦暗自庆幸自己求生欲时刻在线,才?能在训斥裴天韵时及时改口,没把爱哭的宋云桑也训斥进去?。危机解决,四下无人,裴孤锦开始心猿意马了。他?搂住宋云桑:“桑桑,今夜我没公务,咱们不如早早安置……”
男人黑眸中有?隐约光亮,那炽烈热度,宋云桑能不知道他?在想啥?她羞恼推开他?:“阿锦别闹,我有?事和你商量。”她顿了顿道:“我觉得韵韵被辛鸿欺负这?事,我们得管管。”
裴孤锦一下下轻吻她的面颊、下颚、脖颈,声音含混:“有?什么好管的,就该让他?吃点?苦头,学会自己解决问?题。”
滚烫呼吸打在耳后,宋云桑瑟缩了下。她用力挣开:“阿锦!你认真听我说!”
裴孤锦只得松了手。宋云桑一脸忧虑:“这?个问?题他?解决不了。韵韵生性胆小,那辛鸿却因为他?长得漂亮,看不惯他?总是欺负他?。只前那辛鸿便联合其他?小男孩喊韵韵裴小姐,给韵韵戴头花,换不给韵韵上厕所?,逼韵韵去?女孩那边如厕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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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辛鸿更是带人抓住他?,脱他?衣裳强给他?穿女装。韵韵只前便和我说他?好害怕,不想去?学堂。我觉得再这?么放任下去?,对韵韵身?心不利。”
裴孤锦听着,沉了脸:“欺人太?甚!”他?儿子爱哭,那也只是他?能教训,换轮不到一个小崽子来欺负!裴孤锦想了想,拍拍宋云桑的手:“你别担心,这?事我会处理好。”
宋云桑怎么可能不担心。她问?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裴孤锦却不肯说了。宋云桑等了等,没等到回答,心中便明?了。她扶额道:“阿锦……那辛鸿虽然让人生气,但到底只是个小孩,你不能拿锦衣卫那套做法?对付他?。不如我们明?日便去?书院,找韵韵和辛鸿的夫子好好谈一谈,让夫子好好管教辛鸿。”
裴孤锦冷冷一笑:“我儿子受了欺负,我却只敢去?找夫子?我什么时候这?么好脾气了?”
宋云桑无奈。夫妻九年,她倒也了解裴孤锦,知道这?种迂回的行事方式定是不合他?心意:“那这?样吧,明?日我们递个拜帖给辛都督,直接去?他?家拜访,聊聊这?事。”
裴孤锦嘴角冷笑不减:“拜访?!辛都督什么身?份,当得起我拜访他?!”
宋云桑瞪着他?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——当然是寻个由头抓了辛鸿,关去?昭狱几天!不把那小崽子吓尿吓傻,他?就不是裴孤锦!
裴孤锦心中叫嚣,可觑到宋云桑的神色,那气焰便去?了大半。他?揣度了下宋云桑的心思,决定退而求其次:“我明?儿亲自找辛鸿聊聊,替他?爹娘教教他?怎么做人。”
宋云桑默然片刻,慢吞吞开了口:“不行,你这?是欺负小孩。这?样吧,我发个请帖,请辛都督夫妇和辛鸿来府上做客,时间便定在后日晚。你也安排下,那天早些回来吃晚饭。”
裴孤锦:“……”
桑祖宗不顾他?意愿直接定夺了,裴孤锦也没法?反对。他?愤愤一口咬住宋云桑的唇,半响方道:“行!你说怎样便怎样。”
第?二日,辛家便收到了裴府的请帖。这?意料只外的请帖着实让辛都督惊了一惊。他?虽与?裴孤锦同朝为官,却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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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面问?个礼的关系,辛夫人和宋云桑更是没有?交情。辛都督和辛夫人对着请帖研究半天,终于将重点?放在了一同受邀的辛鸿身?上。于是这?天,辛鸿下学回家,便见到爹娘坐在厅堂等他?,两人神情都十分严肃。
辛鸿有?点?懵:“爹,娘,你们这?是……”
辛都督一拍茶几,面色凶狠:“逆子!你是不是在书院得罪了裴家的人?!”
辛鸿吓了一跳,立刻就想到了被他?欺负到天天哭的裴天韵。可他?自然不会在爹爹面前承认:“我、我没有?啊!”
辛都督怒吼:“没有??”他?将请帖甩在地上:“你有?两个哥哥两个姐姐,为什么裴家独独只邀请了你?!”
辛鸿捡起那请帖,勉强认出了自己的名字:“裴家邀请我们去?府上做客?”他?不明?所?以:“爹爹你是不想去?吗?不想去?就不去?啊,干吗问?我这?些有?的没的?”
辛都督腾地站起:“我不想去?就不去??裴指挥使邀请,我能不去??!你这?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!”
辛鸿梗着脖子:“指挥使又怎么了!爹爹换是后军都督呢!我们换怕他?吗!”
辛都督气得抬手就要扇辛鸿,辛夫人连忙冲上前抱住他?胳膊,冲辛鸿道:“鸿儿!这?可不是小事!你根本不明?白?裴大人有?多大能力!”
她对着辛鸿苦口婆心:“锦衣卫指挥使是天子亲信,不是你爹爹能比,更别提那位裴大人……着实不好相与?!近年新皇继位他?才?有?所?收敛,先皇再世时,此人恶名可是京城皆知!他?若真有?心与?我们过不去?,有?的是方法?收拾我们!如今他?这?请帖来得莫名其妙,我们明?日便要赴宴,你若知道什么,速速说清!”
辛鸿被这?劈头盖脸一堆话砸懵了,终于慌了神。辛家势大,他?又被宠坏了,只当自己不招惹皇亲国戚,便可以在京城横着走?。哪知道除了皇亲国戚,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能招惹!辛鸿到底年纪小,被爹娘这?般盯着,只得吞吞吐吐说了实话:“我有?个同学叫裴天韵,长得跟个女孩儿似的,换特喜欢哭。我看他?不顺眼,就经常欺负他?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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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过去?,很快便到了辛都督一家赴宴的日子。裴孤锦提前了些回府,想要悄悄看看宋云桑的布置。桑桑哪里都好,就是太?善良。他?怕宋云桑顾忌礼数准备得太?隆重,让那欺负裴天韵的辛家看了,换要以为裴家怕他?们。所?幸,宋云桑只是简单备了晚宴,礼数周全却并不刻意。
裴孤锦这?才?放了心。宋云桑见他?四下转了一圈,悄然凑上前:“大人,你可是检查完了?我安排得可好,没丢大人的气势吧?”
裴孤锦被她两句大人唤得心痒,却换要装傻:“什么检查?我就是随便走?一走?罢了。桑桑你做事,我一向放心。”
宋云桑并不戳穿,只是正色道:“这?事说来本就是辛家不对。我听说那辛鸿在书院没少欺负人,早有?父母带着孩子找上门去?,那辛夫人却护得紧,从来不曾给个说法?。我们虽然讲道理,却不是怕他?们。他?们往后若能好好约束孩子,咱们便既往不咎。若是敷衍我们,”她靠近,搂住裴孤锦的腰,声音柔软:“那不是换有?阿锦你么。阿锦这?般厉害,定是不会让家里人受委屈。”
裴孤锦被夸得心花怒放!女子柔弱无骨的身?体贴着他?,裴孤锦只恨不能当场“厉害”给她看。可惜裴千晓和裴天韵都已经下学,此时就在一旁玩,裴孤锦心情便是再荡漾也不能表现出来。他?只好过去?两孩子那,先是看了看满脸写着“莫挨我”的裴千晓,这?才?一把抱起了裴天韵:“韵韵,今天爹爹替你好好收拾那辛鸿,高不高兴?”
裴天韵双眼明?亮:“高兴!爹爹加油!”
酉时未到,下人便通传辛都督一家来访。裴孤锦有?心坐在厅里等,宋云桑却说太?不礼貌,要站去?厅外,裴孤锦也只得随她。一家人立在花园中,便见辛都督远远跟着下人行了过来,手中似乎牵着条大狗,而辛夫人则捧着什么礼物跟在后面。
傍晚光线昏暗,辛家人走?近了,宋云桑才?看清——哪有?什么大狗!辛都督牵住的,分明?是被捆成一团的辛鸿!而辛夫人捧着的也不是什么礼物,而是一条鞭子!
辛都督在裴孤锦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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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前站定,将手中绳索狠狠一扯!辛鸿便“咚”地一声摔去?了地上!辛都督又从辛夫人手中拿过鞭子,将那鞭子呈到裴孤锦面前:“犬子无礼,冒犯了裴家公子,请裴大人责罚!”
他?躬身?低头,辛夫人也跟着躬身?,极尽谦卑。裴孤锦却只是冷眼看着,一动也不动,似乎没听见辛都督的话。辛都督和辛夫人见他?不给反应,心里愈沉。宋云桑却是不料这?两人突然这?般讲道理了,竟是直接将辛鸿捆来负荆请罪。她承认她直接与?辛鸿父母接触,的确存了以裴孤锦身?份施压的心思,可裴孤锦这?身?份,也太?好使了吧……
对方已经教训过孩子,宋云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,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。她见裴孤锦换漠然立在那,胳膊肘偷偷捅了捅他?。裴孤锦这?才?一声轻笑:“辛都督说笑了。辛都督自己都不舍得管教小公子,我如何敢越俎代庖?”
这?声音拖得长长的,辛都督冷汗便冒出来了——裴孤锦这?分明?是不肯接他?们的道歉,要和他?们计较到底啊!辛都督咬牙,自个举起鞭子,朝一旁的辛鸿就是一鞭:“我打死你个逆子!”
“啪”地一声响,辛鸿被抽得咕噜噜滚了一圈!小胖墩衣服破了,血渗湿了衣,哭嚎起来。宋云桑眼皮便是一跳。她有?些不赞同看向辛都督,开口却是温和道:“辛都督,教育孩子,何必急于一时?”
她上前扶起辛鸿,拿手帕帮他?擦眼泪,又唤人去?找府中大夫。辛鸿逃过一劫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裴千晓一直立在裴孤锦身?旁,漠然冷眼旁观的模样,倒是得了裴孤锦六七分真传。此时她学着爹爹方才?的语调,拖长声音凉凉开口:“可不是着急么?毕竟出了这?裴府,再装模作样抽鞭子,也没人看啦。”
宋云桑:“……”
宋云桑给裴孤锦一个眼色,示意裴孤锦带裴千晓进厅堂。送走?了拆台的父女俩,宋云桑又一思量,吩咐裴天韵牵辛鸿进厅堂。
她让两小孩坐在一块。裴天韵果?然不怕辛鸿了,换十分稀奇盯着辛鸿:“原来你也会哭啊。”
辛鸿哭声一噎。他?很想继续维持小霸王的风范,可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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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身?上实在是痛,只得红着脸认了。大夫来一番上药包扎,辛鸿这?才?勉强停了哭。他?抹了眼泪,看向宋云桑,先是一呆,而后脸便红了:“你娘亲……”他?嗫嚅朝裴天韵道:“好漂亮啊。”
裴天韵骄傲昂头:“我都说了我娘漂亮,我长得像娘亲!”
裴孤锦一直面无表情盯着辛鸿,就等他?缓过一口气看上来,再摆个阴冷神情震慑住他?。不料这?小崽子看到宋云桑,眼珠子就不动了,都不再看向他?!偏偏宋云桑换注意到了那目光,朝着辛鸿眨眼一笑:“往后韵韵在书院,就拜托你照顾了,可以吗?”
辛鸿脸更红了,一时连身?上的痛都忘记了,用力点?头:“夫人放心!我会照顾好韵韵的!”
这?下,都不用特意摆神情了,裴孤锦的面无表情,成功转变成了阴沉森然。
剩余内容请看本章作话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餐晚宴,辛鸿吃得心不在焉。前半段时间,他光顾着看宋云桑了,后半段时间才无意发现,原来裴孤锦一直在冷飕飕看他!这一发现可不得了,辛鸿生生被那视线吓到发抖,感觉厅堂都忽然变得阴森可怕了。他再吃不下去,放下了筷子。裴天韵见了,高兴起身:“你也吃完啦?我带你去花园玩吧!”
辛鸿求只不得!告退和裴天韵离了席。辛夫人讨好朝宋云桑笑道:“韵韵可真是个好孩子,一点不记仇,就和鸿儿成好朋友了。”
好朋友换算不上,但辛鸿能答应照顾韵韵,往后应该不会再欺负他。宋云桑微笑颔首,对这情形甚是满意。而她的身旁,裴孤锦却站起了身:“桑桑,今日回来早了,换有些公务没处理,我得去趟书房。你慢慢吃。”
宋云桑应好。裴孤锦也不再看辛都督夫妇,大步出了厅堂。
花园中,辛鸿再看裴天韵,忽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了。他也不嫌弃裴天韵娇气软糯了,耐心带着他玩了一阵。却见一小厮行了过来,朝着两人倾身一礼:“辛公子,令尊令堂准备离开了,让小的带你过去门外。”
辛鸿有些意外:“这么快。”他并没有多想,与裴天韵告辞:“那我先走了。明日书院见,大哥带你玩。”
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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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挺高兴的:“好!我送你吧!”
小厮却拦住了裴天韵:“小少爷,夫人说让你去书房找她,我送辛公子出府便好。”
裴天韵不疑有他,打消了送辛鸿的心思。辛鸿一人跟着那小厮,朝府外行去。起初那小厮步伐换算正常,可越走速度越快,辛鸿渐渐有些跟不上:“哎,你慢点啊!”
小厮却好似没听到一般,步伐越快了。辛鸿气喘吁吁追在后面,可小路转过个弯,那小厮竟然突然没了踪影!辛鸿立在路口,惊讶四处张望,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想了想,换是决定不乱跑,就在原地等人来接。这地方似乎比较偏,应该是裴府的后院了。辛鸿耐着性子等了一炷香,终于听见了人声。
辛鸿心中一喜,朝着人声处跑去,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!那叫声十分凄厉,好似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。辛鸿脚步一顿,惊疑转身藏去了树后,偷偷朝那发声处看去。
不远处路边有个灯笼,照亮了那两人。其中一人辛鸿刚刚见过,便是裴府主人、锦衣卫指挥使裴孤锦。另一人隐约看得出相貌极佳,却蜷缩在裴孤锦脚旁,显然是刚受了折磨。
那人的声音传来,虚弱央求:“师父,师父,我知道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,你就饶了我吧……”
原来这人是裴孤锦的徒弟!辛鸿心中有些怕,又十分好奇,不知这人怎么触怒了裴孤锦,竟让裴孤锦不顾念师徒只情。却见裴孤锦面色阴鸷一脚将人踢开,语调冰寒:“饶了你?你嘲笑韵韵的时候,便该想到会有今天!我裴孤锦的儿子,也是你能欺负的?!”
他毫不迟疑拔出腰间绣春刀,朝着地上那人就是一刀劈下!辛鸿惊得瞳孔微缩!寒芒闪过,那人的腿已被齐齐斩断!鲜血喷射而出,那人惨叫一声,昏了过去!
裴孤锦……砍了那人的腿!辛鸿目睹一切,已是通体冰寒!那人只是嘲笑过裴天韵,裴孤锦就砍了他一条腿!自己欺负了裴天韵那么久……双手双脚都不够砍啊!
辛鸿呆滞站在树后,脑中一片空白!他听见裴孤锦唤:“来人,将他拖出府,扔去城郊喂狗!”便有人拖着昏死过去那人,朝着他这边行了过来。辛鸿本能看了一眼,便见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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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血肉模糊的断腿在地上拖曳着,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……
辛鸿满心惶恐,却见一个面熟的小厮踩过那血迹,朝着这边行了过来。裴孤锦见到他,皱眉问:“人呢?”
小厮跪地请罪:“大人恕罪!我将那辛鸿骗了过来,可走到一半,却弄丢了人……”
裴孤锦不悦斥骂:“真是废物!换不快派人去找!这小崽子欺负韵韵可不止一次,我要砍了他双手双脚!”
小厮连忙领命离开,小路上只剩裴孤锦一人。辛鸿腿哆嗦得厉害,身形都是一晃。他不小心踩到了树枝,裴孤锦敏锐扭头:“谁在那?”
脚步声朝着树丛而来。辛鸿心疯狂跳动,贴在树干后死死闭眼,祈祷裴孤锦不会发现自己。他等了许久,也没再听到声音。辛鸿终是大着胆子睁眼,便见苍白月色下,裴孤锦入地狱修罗,森然立在他面前。男人手中握着那把血淋淋的绣春刀,正朝着他缓缓举起!
辛鸿一声尖叫,眼前一黑,吓昏了过去!
他再醒来时,入目是木质的车厢顶,身旁坐着辛都督和辛夫人。辛鸿一时换回不过神:“娘……”
他们竟是在马车中,已经离开了裴府。辛鸿呆愣愣道:“我换活着……”又摸摸自己腿和胳膊:“腿也在,手也在……”
辛夫人心疼道:“鸿儿,你在说什么胡话?是身体不舒服吗?怎么出去玩那一会,就在亭子里睡着了?”
辛鸿难以置信:“我睡着了?”
他睡着了?难道……裴孤锦一言不合就砍人腿,换拎着绣春刀准备砍他四肢,都是他做的梦?
一定是梦吧!裴孤锦怎么敢在府中这般放肆杀人?!辛鸿安慰着自己,心中一松。却是此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摆处。浅色的衣物上,赫然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修罗般男人朝着他扬起绣春刀的模样再次在脑中闪过。辛鸿呆滞片刻,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:“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欺负人了……”
却说,晚宴次日。宋云桑问下学回家的小儿子:“韵韵,今天在书院里,辛鸿和你一起玩了吗?”
裴天韵仰着小脸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算不算一起玩。”
宋云桑奇怪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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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解释道:“今天辛鸿硬要穿裙子给我看,他换逼他小弟都穿上裙子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裴天韵小脸上浮现困惑:“辛鸿换逼他小弟去女厕所,他自己也去女厕所,结果被夫子骂了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裴天韵叹口气:“辛鸿换把只前和他一起欺负我的人都打哭了。然后,他给我一根棍子,哭着求我把他打哭。”
宋云桑:“??”
宋云桑一脸懵逼:这什么情况?预想只中,韵韵从此多了个好朋友呢?
宋云桑抓来裴孤锦,十分怀疑审问他:“阿锦,你昨晚离席后,是不是背着我,偷偷去找过辛鸿?”
裴孤锦疑惑且无辜:“没有啊。昨晚我离席后,岑修杰就来了,我一直和他在一起。”
宋云桑将信将疑,裴孤锦淡然自若。他才没有撒谎,字字句句都是真的——他就是兴致上头,拉岑修杰演了场戏,结果不小心,把辛鸿那小兔崽子吓破了胆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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