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、迷梦(捉虫)
“爸,你又在写毛笔字?”隋禾从隋安顺身后探出脑袋,“写得真好。”
隋安顺听隋禾这么说就知道隋禾有求于他:“说吧,今天想让我给你写什么字?”
“啊?我没想让你写啊?”顶着隋安顺完全不相信的目光,隋禾磕巴了一下,突然灵光一现,“那就写‘月色满轩白,琴声亦夜阑。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。’”
隋安顺问:“怎么突然想写刘长卿的诗了?”
“刘长卿的?”隋禾愣了一秒,“我也不知道,莫名其妙就想起来了。”
隋安顺随口问:“这首诗就叫《弹琴》,其中有一句‘所贵知音难’。你有没有遇到知音?”
“我哪有什么知音?”隋禾哭笑不得。
五月,桃花开了。隋禾以前对此不感兴趣,这一次却申请去当桃林的志愿者,阻止游客摘花,维护桃林环境。
林中红霞散成绮缎,花瓣如雨纷飞。隋禾置身花海,忽然心血来潮,连拍了十几张照片。翻手机相册查看时,他有一种想分享的冲动,可是想了一圈,也不知道该分享给谁。
六月,即将迎来期末考。隋禾去锦鲤池拜了拜,恰好万晏带着他的女友路过。
万晏嘲笑道:“大学霸也这么迷信吗?”
隋禾好脾气地笑了一下:“不是迷信,就是求个心安。”
“你不如求个对象。”万晏隐蔽地指了指不远处,“你看那个妹子,我记得她向你告过白。啧啧,长得真好看。”
女友踩了万晏一脚,万晏龇牙咧嘴地跳开:“雪儿宝贝,你才是最好看的!我错了!”
隋禾回头看了一眼。女孩个子高挑,容貌靓丽,在世俗眼中确实算个美人。可惜隋禾对她毫无印象,心里还默默评判:身高似乎不太够,脸不是顶尖好看,头发不够长,衣服颜色太花哨,气质也不够冷淡……这些念头一一闪过,隋禾倏忽愣了一下。他以前从不会对别人评头论足,今天怎么开始挑三拣四了?这样的女孩本来会很符合他审美,现在怎么变得十足不对味?
就好像脑海里凭空多出一套模板,模板之外的人都褪了颜色,将世间精彩浓缩于那一点。
他莫名想起一句诗: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六月初的某一天,隋禾正在上课,突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。
“地震了!”窗外传来惊慌的大喊。
隋禾的教室在一楼,他顺着人流很快离开教学楼。看到外面情形时,他瞳孔一缩。室外的地面竟然都裂开了,裂缝还在不断扩大,即将延伸到他脚下。
他拔足狂奔,跑向裂缝较少的地方。大部分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,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和痛哭。
这一次地震为什么没有预警?为什么破坏力这么强?它到底有多少级?问题不断冒出来,又一个个压下去。
很快,裂缝中飘起了黑雾,像电视剧特效一般的场景,陡然降临人间。所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愕然表情,面对这难以想象的情况束手无策。
隋禾跑到运动场边缘,和来此避难的大部分师生汇合在一起。他的脚边就有一道不断震动的险恶裂缝。他牢牢盯着裂缝深处,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。心头缠绕上难以形容的强烈危机感,他遵循本能往后一跳。
下一秒,裂缝猝不及防炸开,他在冲击力中踉跄几步才站稳。那未知的危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——从裂缝中钻出来的,赫然是一只狰狞可怖的怪物!怪物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刺耳的咆哮,猩红的眼珠锁定隋禾,迅速向他扑来。
隋禾大脑一片空白,被人推了一把才躲开怪物的第一次攻击。他来不及回头看,跌跌撞撞地朝前跑。跑出不远,怪物找到新的攻击目标,不再追着他不放。隋禾不敢停下脚步,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,四顾一圈,到处都是怪物和逃跑的人,鲜血漫天泼洒,残肢零落,有的人甚至整个被吞了下去。
这是人间吗?这真的不是他的一场噩梦吗?
隋禾体力有限,脚步越来越慢了。当他被一只怪物扑倒洞穿肩膀,右腿被硬生生扯下来时,他意识到他逃不掉了。濒死的那一刻,他没有回忆起自己的一生,而是模模糊糊生出一个念头:会有一只手把他救出来吗?
窒息的感觉中,原争突然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光。
他睁开眼,通过仅存的视线看见一个出口。时而收缩时而舒展的光洞在全然黑暗的投影世界显得十分可疑,他却无法再思考会不会有危险。他用最后的力气走进去,光芒骤然炸裂,他不得不暂时闭眼。
再睁眼时,他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。无尽云海,低矮天空,无名白鸟,和人间、和深渊都不一样。到这里之后,窒息的感觉消失了。原争调整好呼吸,抬脚朝前走。
才走出一步,那些云就像有意识一样缠住他的脚。明明是柔软的云,移动时却感受到难以撼动的巨力。看来此地规则让他留在原地。他却并不想接受,只想尽早找到隋禾。他承受着百倍于己身的重力,一声不吭地强行朝前走。
然而规则岂是那么好反抗的?他才走出五步,就感觉意识在不由自主地脱离身体。他竭力保持清醒,却还是失去了意识。
他开始做梦。梦境刚开始,他就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——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,每次都被无形的力量抹去,只留下痛苦的感情。梦中,他为了留下隋禾,毁掉了所有通道树。隋禾没有食物,日渐消瘦。原争违背隋禾的意志,将隋禾强行同化成了怪物。原争坚信这样做才能让隋禾和他永远在一起。
隋禾起先歇斯底里,每天都试图寻死。原争寸步不离,无时无刻不在防备。若隋禾表现出自残的念头,原争就会以蛮力压制。
后来,隋禾渐渐不闹了。隋禾变得沉默,对什么都没有兴致,也不会抵抗。甚至原争亲吻他,隋禾也没有任何反应。原争不能理解人类,以为这代表隋禾放弃了自杀,甚至愿意接受他。隋禾看起来不快乐,原争就时常出去找一些新奇的东西,希望能让隋禾露出笑脸。
可是,没有。隋禾就像丧失了所有情绪的行尸走肉。原争无数次问隋禾想要什么,隋禾都没有回答。
直到有一天,隋禾说:你能摘一朵花吗?
深渊没有花,原争还是答应了。然而当他回到山洞的时候,却只看到一具尸体。
隋禾以人类的方式存在,却以怪物的样貌死去……也算是讽刺。
原争在这一段梦境中体会了求不得、留不住的撕心裂肺之痛,还没等他彻底走出来,梦境又把他抛进另一个场景。
这次隋禾回到人间,一路过得顺风顺水。身边有很多护着他的人,留在人间的怪物也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伤害。
原争每天如饥似渴地窥探着人间的景象,又牢牢记着守住通道树的任务。他没想过主动去人间,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,深渊会和人间彻底融合。那时,他就可以在两界自由来往,可以触碰到日思夜想的隋禾。
他规矩又煎熬地等待着。第三次融合时,养精蓄锐的人们成功打退怪物潮;第四次融合时,人类进化的速度比不上怪物,再次损失惨重;第五次怪物潮,隋禾成了SSS级进化者,被破格提拔为将军,带领人类再一次打了胜仗;第六次,也是最后一次融合,所有怪物倾巢而出,潜藏的王者降临人间,带来了腥风血雨。
原争满心满眼只有隋禾,他想把隋禾直接从战场上带走。他们立场对立,为了不动摇人类的信心,隋禾只能把武器对向原争。隋禾自然杀不死原争,原争也不忍心对隋禾造成伤害。
原争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全人类感到害怕。原争是深渊最强大的力量,原争一挥手就可以让一座基地直接消失——谁能不怕?于是胜利的天平悄无声息向深渊倾斜。
怪物们的攻击向来是快速的,哪怕隋禾威胁原争倒戈向人类也来不及了。原争不能在一夜之间杀光入侵人间的其他王者。
人类彻底失败的时候,隋禾似乎有很多话想说。可他最终只是漠然地看着原争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那一眼像难以摆脱的阴影纠缠着原争,又拖着他进入下一个梦境片段。
接下来,他梦到许多种可能性。无论隋禾留在深渊还是回到人间,无论原争如何挽回,隋禾都会一次次的死无全尸。
就像一个诅咒,原争不说出唯一的密钥,就永远无法解除。
梦境结束时,原争从满目鲜红中醒来。
他有了答案。
“你醒了?”耳边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,像是千万种声线汇聚在一起,音量不大,却显得磅礴。
隋禾睁开眼,入目就是一张熟悉到陌生的脸。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,清秀白净的脸,看起来温柔又乖巧的长相,一笑还露出来一颗小虎牙。
隋禾猛地往后一仰,才发现自己还躺在云海上,连忙站起来躲得远远的。
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和隋禾一模一样的“人”微笑着说,“我是被吞噬的世界的集合,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形象,所以就用了你的形象。”
隋禾警惕地看着那个“人”:“你在说什么?我不能理解。而且,我怎么离开这里?”
“没事,以后你就理解了。”“隋禾”脸上的弧度没有变过,好像画上去似的,“你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怪物世界,你可以很轻易的离开。”他指向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光门,“直接过去就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。”
隋禾完全没有放松:“真的会这么容易?”
“隋禾”微笑不变:“只要你想,你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。”
隋禾沉默地扫过云海,除了那扇光门,这里什么也没有,根本看不到边界。
“你有一个怪物朋友,也困在了这里。它有怪物世界的气息,本该永远留下。”“隋禾”露出一个古怪到显得血腥的笑,“不过,你可以选择带他去人类世界。”
“隋禾”毫不掩饰的恶意倾泻而出,精致的面庞被扭曲成狰狞的模样,裂开的嘴角几乎可以触到耳根:“你是要带它去人间兴风作浪,还是让它在这里宁静的长眠?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晚了,果咩!
这回真的真的快到文案剧情了!下下章就是!我发4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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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安顺听隋禾这么说就知道隋禾有求于他:“说吧,今天想让我给你写什么字?”
“啊?我没想让你写啊?”顶着隋安顺完全不相信的目光,隋禾磕巴了一下,突然灵光一现,“那就写‘月色满轩白,琴声亦夜阑。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。’”
隋安顺问:“怎么突然想写刘长卿的诗了?”
“刘长卿的?”隋禾愣了一秒,“我也不知道,莫名其妙就想起来了。”
隋安顺随口问:“这首诗就叫《弹琴》,其中有一句‘所贵知音难’。你有没有遇到知音?”
“我哪有什么知音?”隋禾哭笑不得。
五月,桃花开了。隋禾以前对此不感兴趣,这一次却申请去当桃林的志愿者,阻止游客摘花,维护桃林环境。
林中红霞散成绮缎,花瓣如雨纷飞。隋禾置身花海,忽然心血来潮,连拍了十几张照片。翻手机相册查看时,他有一种想分享的冲动,可是想了一圈,也不知道该分享给谁。
六月,即将迎来期末考。隋禾去锦鲤池拜了拜,恰好万晏带着他的女友路过。
万晏嘲笑道:“大学霸也这么迷信吗?”
隋禾好脾气地笑了一下:“不是迷信,就是求个心安。”
“你不如求个对象。”万晏隐蔽地指了指不远处,“你看那个妹子,我记得她向你告过白。啧啧,长得真好看。”
女友踩了万晏一脚,万晏龇牙咧嘴地跳开:“雪儿宝贝,你才是最好看的!我错了!”
隋禾回头看了一眼。女孩个子高挑,容貌靓丽,在世俗眼中确实算个美人。可惜隋禾对她毫无印象,心里还默默评判:身高似乎不太够,脸不是顶尖好看,头发不够长,衣服颜色太花哨,气质也不够冷淡……这些念头一一闪过,隋禾倏忽愣了一下。他以前从不会对别人评头论足,今天怎么开始挑三拣四了?这样的女孩本来会很符合他审美,现在怎么变得十足不对味?
就好像脑海里凭空多出一套模板,模板之外的人都褪了颜色,将世间精彩浓缩于那一点。
他莫名想起一句诗: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六月初的某一天,隋禾正在上课,突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。
“地震了!”窗外传来惊慌的大喊。
隋禾的教室在一楼,他顺着人流很快离开教学楼。看到外面情形时,他瞳孔一缩。室外的地面竟然都裂开了,裂缝还在不断扩大,即将延伸到他脚下。
他拔足狂奔,跑向裂缝较少的地方。大部分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,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和痛哭。
这一次地震为什么没有预警?为什么破坏力这么强?它到底有多少级?问题不断冒出来,又一个个压下去。
很快,裂缝中飘起了黑雾,像电视剧特效一般的场景,陡然降临人间。所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愕然表情,面对这难以想象的情况束手无策。
隋禾跑到运动场边缘,和来此避难的大部分师生汇合在一起。他的脚边就有一道不断震动的险恶裂缝。他牢牢盯着裂缝深处,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。心头缠绕上难以形容的强烈危机感,他遵循本能往后一跳。
下一秒,裂缝猝不及防炸开,他在冲击力中踉跄几步才站稳。那未知的危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——从裂缝中钻出来的,赫然是一只狰狞可怖的怪物!怪物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刺耳的咆哮,猩红的眼珠锁定隋禾,迅速向他扑来。
隋禾大脑一片空白,被人推了一把才躲开怪物的第一次攻击。他来不及回头看,跌跌撞撞地朝前跑。跑出不远,怪物找到新的攻击目标,不再追着他不放。隋禾不敢停下脚步,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,四顾一圈,到处都是怪物和逃跑的人,鲜血漫天泼洒,残肢零落,有的人甚至整个被吞了下去。
这是人间吗?这真的不是他的一场噩梦吗?
隋禾体力有限,脚步越来越慢了。当他被一只怪物扑倒洞穿肩膀,右腿被硬生生扯下来时,他意识到他逃不掉了。濒死的那一刻,他没有回忆起自己的一生,而是模模糊糊生出一个念头:会有一只手把他救出来吗?
窒息的感觉中,原争突然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光。
他睁开眼,通过仅存的视线看见一个出口。时而收缩时而舒展的光洞在全然黑暗的投影世界显得十分可疑,他却无法再思考会不会有危险。他用最后的力气走进去,光芒骤然炸裂,他不得不暂时闭眼。
再睁眼时,他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。无尽云海,低矮天空,无名白鸟,和人间、和深渊都不一样。到这里之后,窒息的感觉消失了。原争调整好呼吸,抬脚朝前走。
才走出一步,那些云就像有意识一样缠住他的脚。明明是柔软的云,移动时却感受到难以撼动的巨力。看来此地规则让他留在原地。他却并不想接受,只想尽早找到隋禾。他承受着百倍于己身的重力,一声不吭地强行朝前走。
然而规则岂是那么好反抗的?他才走出五步,就感觉意识在不由自主地脱离身体。他竭力保持清醒,却还是失去了意识。
他开始做梦。梦境刚开始,他就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——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,每次都被无形的力量抹去,只留下痛苦的感情。梦中,他为了留下隋禾,毁掉了所有通道树。隋禾没有食物,日渐消瘦。原争违背隋禾的意志,将隋禾强行同化成了怪物。原争坚信这样做才能让隋禾和他永远在一起。
隋禾起先歇斯底里,每天都试图寻死。原争寸步不离,无时无刻不在防备。若隋禾表现出自残的念头,原争就会以蛮力压制。
后来,隋禾渐渐不闹了。隋禾变得沉默,对什么都没有兴致,也不会抵抗。甚至原争亲吻他,隋禾也没有任何反应。原争不能理解人类,以为这代表隋禾放弃了自杀,甚至愿意接受他。隋禾看起来不快乐,原争就时常出去找一些新奇的东西,希望能让隋禾露出笑脸。
可是,没有。隋禾就像丧失了所有情绪的行尸走肉。原争无数次问隋禾想要什么,隋禾都没有回答。
直到有一天,隋禾说:你能摘一朵花吗?
深渊没有花,原争还是答应了。然而当他回到山洞的时候,却只看到一具尸体。
隋禾以人类的方式存在,却以怪物的样貌死去……也算是讽刺。
原争在这一段梦境中体会了求不得、留不住的撕心裂肺之痛,还没等他彻底走出来,梦境又把他抛进另一个场景。
这次隋禾回到人间,一路过得顺风顺水。身边有很多护着他的人,留在人间的怪物也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伤害。
原争每天如饥似渴地窥探着人间的景象,又牢牢记着守住通道树的任务。他没想过主动去人间,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,深渊会和人间彻底融合。那时,他就可以在两界自由来往,可以触碰到日思夜想的隋禾。
他规矩又煎熬地等待着。第三次融合时,养精蓄锐的人们成功打退怪物潮;第四次融合时,人类进化的速度比不上怪物,再次损失惨重;第五次怪物潮,隋禾成了SSS级进化者,被破格提拔为将军,带领人类再一次打了胜仗;第六次,也是最后一次融合,所有怪物倾巢而出,潜藏的王者降临人间,带来了腥风血雨。
原争满心满眼只有隋禾,他想把隋禾直接从战场上带走。他们立场对立,为了不动摇人类的信心,隋禾只能把武器对向原争。隋禾自然杀不死原争,原争也不忍心对隋禾造成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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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物们的攻击向来是快速的,哪怕隋禾威胁原争倒戈向人类也来不及了。原争不能在一夜之间杀光入侵人间的其他王者。
人类彻底失败的时候,隋禾似乎有很多话想说。可他最终只是漠然地看着原争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那一眼像难以摆脱的阴影纠缠着原争,又拖着他进入下一个梦境片段。
接下来,他梦到许多种可能性。无论隋禾留在深渊还是回到人间,无论原争如何挽回,隋禾都会一次次的死无全尸。
就像一个诅咒,原争不说出唯一的密钥,就永远无法解除。
梦境结束时,原争从满目鲜红中醒来。
他有了答案。
“你醒了?”耳边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,像是千万种声线汇聚在一起,音量不大,却显得磅礴。
隋禾睁开眼,入目就是一张熟悉到陌生的脸。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,清秀白净的脸,看起来温柔又乖巧的长相,一笑还露出来一颗小虎牙。
隋禾猛地往后一仰,才发现自己还躺在云海上,连忙站起来躲得远远的。
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和隋禾一模一样的“人”微笑着说,“我是被吞噬的世界的集合,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形象,所以就用了你的形象。”
隋禾警惕地看着那个“人”:“你在说什么?我不能理解。而且,我怎么离开这里?”
“没事,以后你就理解了。”“隋禾”脸上的弧度没有变过,好像画上去似的,“你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怪物世界,你可以很轻易的离开。”他指向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光门,“直接过去就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。”
隋禾完全没有放松:“真的会这么容易?”
“隋禾”微笑不变:“只要你想,你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。”
隋禾沉默地扫过云海,除了那扇光门,这里什么也没有,根本看不到边界。
“你有一个怪物朋友,也困在了这里。它有怪物世界的气息,本该永远留下。”“隋禾”露出一个古怪到显得血腥的笑,“不过,你可以选择带他去人类世界。”
“隋禾”毫不掩饰的恶意倾泻而出,精致的面庞被扭曲成狰狞的模样,裂开的嘴角几乎可以触到耳根:“你是要带它去人间兴风作浪,还是让它在这里宁静的长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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