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.第 59 章
悠然敬佩的瞧着她。
这老太太年纪虽大,说起话来火力却不小,夹枪带棒的。那两个妇人见状,都熄了火。也不在言语,悻悻的散了。
那老太太提着篮子正要走,悠然连忙道:“老太太且留步!”
说着浅浅行了一礼。又接着道:“方才听见她们谈话,似乎说的人是小女子认识的熟人。故而便想像老太太求证一番。”又补充道:“我家原也是双尾巷的。只是前些年回了老家,甚少到县上来的。家里就在这巷尾倒数第三家就是。小女子姓顾。”
那老太太眼睛闪了闪,迟疑道;“姓顾?该不会就是那个回了顾家村的顾家姑娘吧?”
悠然倒是叫吓了一跳。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名声太好声名远播。只是先是住在巷子里时,也不大出来,来回往来人口都没有过多注意过。所幸老太太很快解了悠然的疑惑。
原来她正是杨捕头的岳母,卢老太太。
见悠然占了两手的油纸包,卢老太太心中有了数。又见这小姑娘生的甚是可人,身后跟着的小豆丁也规矩有礼,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走,先随我回去吧。”卢老太太当即做了决定。“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,丫头想来应该是来瞧王家老太太的,她家如今出了些事,还是先告诉你的好。”
悠然心中那股子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了。
行至顾家门前,卢老太太自衣襟里掏了钥匙开了门。一进院儿便是满院子的绿意。显然如今这院子的主人十分会打理。原先的平地被分了几小块儿,种了些青菜,蒜苗之类的作物,长势很好。只是风景再好,悠然也无心去细究了,明哥儿牵着悠然的手跟了后头,并不多话,只看悠然行事。
这卢老太太也是个爽利人,先前丈夫早逝,她顶着娘家的压力,没有改嫁,而是一人拉拔儿女长大。如今子孙也算出息,不说其他,吃喝却是不愁。又兼小女儿嫁的好亲事,上头又没有婆婆,女婿在县衙里也得力,对她也是孝顺。竟比在乡下要舒畅十分。如今老太太带着小卢氏兄弟家的丫头银姐儿在这院子里过活,一应嚼用都由女婿负担。更是如约找了门路叫银姐儿上了女学。
因而卢老太太每日去女儿家帮着带带几个外孙,旁的一概不用她费心。一家子和睦,卢老太太也是苦尽甘来了。与邻里之间处的也不错,众人都敬了她几分。大约是有缘,还有早年间的经历,两个老太太竟是十分投缘。闲来无事做了一起做做针线,唠唠嗑,感情也愈发深厚了。
出事的是春兰。
自从跟王家走的近了,卢老太太对她家的情形也是知晓的。母女两个守着摊子,闲时做些活计补贴家用。他们家大哥儿早早叫带出去跟着跑商了。如今小女儿也才两岁。春兰丈夫本姓胡,名俊生。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当年便是看他生的忠厚老实,又手长脚长,也是个能吃苦的性子。对春兰也是言听计从。因而才许了婚事。胡俊生便改了王家姓,做了王家的上门女婿。
夫妻俩先时的情形她不怎么清楚,只听得王老太太提过,两个人也是凡事有商有量的。又兼那上门女婿并无亲长,因而对经营自己的小家也十分尽力。春兰性子爽利,又惯能吃苦,两个人起早贪黑,多少积攒下本钱来,又有王老太太多年的体几。一并都叫他带出去做生意去了。
开头几年也是好的。每年都托了人捎口信,往家里捎些花用。可后来便渐渐变了味道。也许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,夫妻长期分隔两地,春兰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她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,打听清楚了胡俊生跑商的固定地方,便收拾东西去了临安。想着若真是好,干脆趁着王老太太身体还好,夫妻两个便是多吃些苦也是无妨的。届时做出些成绩来,在那里站稳脚跟,也好早些接了老太太去享福。
措手不及。
春兰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老实的丈夫会混迹赌坊,交了些狐朋狗友。先前辛苦攒下的本钱早就叫他挥霍了一空。也是十赌九输。可是奇怪的是,他手头儿却并不拮据。春兰便起了疑心,几番打听下来才知道自己丈夫跟一个马姓女子来往甚密。
春兰的脾气并不好,是也泼辣性子。当下便要胡俊生解释清楚。胡俊生从刚开始的支支吾吾,到后来的侃侃而谈。□□兰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丈夫。
原来那位马姓女子是胡俊生的旧识。早早便被父母远嫁,成了临安近郊一位乡绅的小星儿。那家的大妇是个柔和性子,又兼常年卧床,缠绵病榻。叫这马氏进了门没多久就渐渐掌了内宅。又惯会做小伏低,也不生事。颇为受宠。后来主母病逝,她又生下儿子来,几乎就是半个正室了。
那乡绅本就是不惑之年,才堪堪得了这么个儿子,自然是捧了手心里宠。早早立了文书,待自己百年之后继了家财。后来主母与那乡绅相继过世,马氏带着小儿子过活。因那乡绅生前颇为吝啬,因而留下了大笔家财。马氏掌了家务。手里捏着大笔的钱财,说是米烂成仓,牛马成行也不为过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与那胡俊生搭上的话儿,两人有了首尾。马氏便时不时拿了家私资助他一二。两人便更加蜜里调油起来。后来马氏便存了心思要跟胡俊生过了一处去。
盖因马氏的日子并不好过。她丈夫兄弟两个,俱是多子。且侄子们已经长成。主母的两个兄弟也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。因她是小妾扶正的。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因而也没有什么底气。更为要命的是,马氏的独子是个病秧子,平日里吃的药竟比饭还多些。她大伯早就存了要重新为自己兄弟立嗣子的心思。
马氏并不傻,干脆使出个金蝉脱壳之际,借着胡俊生的手慢慢转移家财,竟是连儿子也顾不得了。胡俊生自然愿意,海誓山盟许了一堆来,待此方事了了,便要带她回上阳县去,当正妻供起来。
马氏的儿子还是没熬过去,四岁上就没了。马氏大伯便吆喝着请了附近乡绅耆老开了宗祠,另立嗣子。自然不会遂了马氏的意,把还未满十岁的小儿子交由马氏抚养。借由马氏乃是贱妾上不得台面之由,执意要立自己已经成年娶了妻房的大儿子。马氏自然不依,一番哭闹,他大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,代弟弟当着族人的面休书一封,逐马氏下堂。
这马氏前脚哭哭啼啼收拾了小包裹坐了骡车回乡去,后脚就涂脂抹粉调转车头去了寄在胡俊生名下的一处小院儿。两人整日厮混,好不快活。马氏不想在临安多呆,便怂恿着胡俊生处理掉临安的生意,带她回上阳去。言道这番也算衣锦还乡,回去后便改回本姓,开宗认祖。
胡俊生自然心动不已。只是顾忌家中王氏母女。马氏趁机加了把火,若是她们不愿,便舍了原配,两个人正好在一处,又有情谊,又有钱财,岂不正好?
马氏不仅日日给胡俊生吹枕头风。闻及原配春兰找来,还主动上门挑衅。唱念做打俱佳。涉及自身,饶是春兰一贯泼辣,也招架不住。节节败退,终溃不成军。只差了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根草很快就出现了。春兰终存了一口气,对丈夫还抱有一丝希望,打听着去了胡俊生在临县城郊的房产。只看见那没了脸皮的两人正在床榻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所谓哀默大于心死,不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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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老太太年纪虽大,说起话来火力却不小,夹枪带棒的。那两个妇人见状,都熄了火。也不在言语,悻悻的散了。
那老太太提着篮子正要走,悠然连忙道:“老太太且留步!”
说着浅浅行了一礼。又接着道:“方才听见她们谈话,似乎说的人是小女子认识的熟人。故而便想像老太太求证一番。”又补充道:“我家原也是双尾巷的。只是前些年回了老家,甚少到县上来的。家里就在这巷尾倒数第三家就是。小女子姓顾。”
那老太太眼睛闪了闪,迟疑道;“姓顾?该不会就是那个回了顾家村的顾家姑娘吧?”
悠然倒是叫吓了一跳。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名声太好声名远播。只是先是住在巷子里时,也不大出来,来回往来人口都没有过多注意过。所幸老太太很快解了悠然的疑惑。
原来她正是杨捕头的岳母,卢老太太。
见悠然占了两手的油纸包,卢老太太心中有了数。又见这小姑娘生的甚是可人,身后跟着的小豆丁也规矩有礼,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走,先随我回去吧。”卢老太太当即做了决定。“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,丫头想来应该是来瞧王家老太太的,她家如今出了些事,还是先告诉你的好。”
悠然心中那股子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了。
行至顾家门前,卢老太太自衣襟里掏了钥匙开了门。一进院儿便是满院子的绿意。显然如今这院子的主人十分会打理。原先的平地被分了几小块儿,种了些青菜,蒜苗之类的作物,长势很好。只是风景再好,悠然也无心去细究了,明哥儿牵着悠然的手跟了后头,并不多话,只看悠然行事。
这卢老太太也是个爽利人,先前丈夫早逝,她顶着娘家的压力,没有改嫁,而是一人拉拔儿女长大。如今子孙也算出息,不说其他,吃喝却是不愁。又兼小女儿嫁的好亲事,上头又没有婆婆,女婿在县衙里也得力,对她也是孝顺。竟比在乡下要舒畅十分。如今老太太带着小卢氏兄弟家的丫头银姐儿在这院子里过活,一应嚼用都由女婿负担。更是如约找了门路叫银姐儿上了女学。
因而卢老太太每日去女儿家帮着带带几个外孙,旁的一概不用她费心。一家子和睦,卢老太太也是苦尽甘来了。与邻里之间处的也不错,众人都敬了她几分。大约是有缘,还有早年间的经历,两个老太太竟是十分投缘。闲来无事做了一起做做针线,唠唠嗑,感情也愈发深厚了。
出事的是春兰。
自从跟王家走的近了,卢老太太对她家的情形也是知晓的。母女两个守着摊子,闲时做些活计补贴家用。他们家大哥儿早早叫带出去跟着跑商了。如今小女儿也才两岁。春兰丈夫本姓胡,名俊生。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当年便是看他生的忠厚老实,又手长脚长,也是个能吃苦的性子。对春兰也是言听计从。因而才许了婚事。胡俊生便改了王家姓,做了王家的上门女婿。
夫妻俩先时的情形她不怎么清楚,只听得王老太太提过,两个人也是凡事有商有量的。又兼那上门女婿并无亲长,因而对经营自己的小家也十分尽力。春兰性子爽利,又惯能吃苦,两个人起早贪黑,多少积攒下本钱来,又有王老太太多年的体几。一并都叫他带出去做生意去了。
开头几年也是好的。每年都托了人捎口信,往家里捎些花用。可后来便渐渐变了味道。也许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,夫妻长期分隔两地,春兰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她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,打听清楚了胡俊生跑商的固定地方,便收拾东西去了临安。想着若真是好,干脆趁着王老太太身体还好,夫妻两个便是多吃些苦也是无妨的。届时做出些成绩来,在那里站稳脚跟,也好早些接了老太太去享福。
措手不及。
春兰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老实的丈夫会混迹赌坊,交了些狐朋狗友。先前辛苦攒下的本钱早就叫他挥霍了一空。也是十赌九输。可是奇怪的是,他手头儿却并不拮据。春兰便起了疑心,几番打听下来才知道自己丈夫跟一个马姓女子来往甚密。
春兰的脾气并不好,是也泼辣性子。当下便要胡俊生解释清楚。胡俊生从刚开始的支支吾吾,到后来的侃侃而谈。□□兰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丈夫。
原来那位马姓女子是胡俊生的旧识。早早便被父母远嫁,成了临安近郊一位乡绅的小星儿。那家的大妇是个柔和性子,又兼常年卧床,缠绵病榻。叫这马氏进了门没多久就渐渐掌了内宅。又惯会做小伏低,也不生事。颇为受宠。后来主母病逝,她又生下儿子来,几乎就是半个正室了。
那乡绅本就是不惑之年,才堪堪得了这么个儿子,自然是捧了手心里宠。早早立了文书,待自己百年之后继了家财。后来主母与那乡绅相继过世,马氏带着小儿子过活。因那乡绅生前颇为吝啬,因而留下了大笔家财。马氏掌了家务。手里捏着大笔的钱财,说是米烂成仓,牛马成行也不为过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与那胡俊生搭上的话儿,两人有了首尾。马氏便时不时拿了家私资助他一二。两人便更加蜜里调油起来。后来马氏便存了心思要跟胡俊生过了一处去。
盖因马氏的日子并不好过。她丈夫兄弟两个,俱是多子。且侄子们已经长成。主母的两个兄弟也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。因她是小妾扶正的。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因而也没有什么底气。更为要命的是,马氏的独子是个病秧子,平日里吃的药竟比饭还多些。她大伯早就存了要重新为自己兄弟立嗣子的心思。
马氏并不傻,干脆使出个金蝉脱壳之际,借着胡俊生的手慢慢转移家财,竟是连儿子也顾不得了。胡俊生自然愿意,海誓山盟许了一堆来,待此方事了了,便要带她回上阳县去,当正妻供起来。
马氏的儿子还是没熬过去,四岁上就没了。马氏大伯便吆喝着请了附近乡绅耆老开了宗祠,另立嗣子。自然不会遂了马氏的意,把还未满十岁的小儿子交由马氏抚养。借由马氏乃是贱妾上不得台面之由,执意要立自己已经成年娶了妻房的大儿子。马氏自然不依,一番哭闹,他大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,代弟弟当着族人的面休书一封,逐马氏下堂。
这马氏前脚哭哭啼啼收拾了小包裹坐了骡车回乡去,后脚就涂脂抹粉调转车头去了寄在胡俊生名下的一处小院儿。两人整日厮混,好不快活。马氏不想在临安多呆,便怂恿着胡俊生处理掉临安的生意,带她回上阳去。言道这番也算衣锦还乡,回去后便改回本姓,开宗认祖。
胡俊生自然心动不已。只是顾忌家中王氏母女。马氏趁机加了把火,若是她们不愿,便舍了原配,两个人正好在一处,又有情谊,又有钱财,岂不正好?
马氏不仅日日给胡俊生吹枕头风。闻及原配春兰找来,还主动上门挑衅。唱念做打俱佳。涉及自身,饶是春兰一贯泼辣,也招架不住。节节败退,终溃不成军。只差了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根草很快就出现了。春兰终存了一口气,对丈夫还抱有一丝希望,打听着去了胡俊生在临县城郊的房产。只看见那没了脸皮的两人正在床榻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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